继万亿GDP、国家中心城市、米字形高铁网之后,“双机场”正成为头部城市竞争的另一“战场”。
《深圳市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方案(2024—2035年)》于近日发布,其中提出,支持惠州平潭机场打造千万级区域性枢纽机场,发挥深圳第二机场作用,与深圳宝安机场形成协同发展格局。
与此同时,日前获批的《南京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也提到,将规划“一主一辅”的航空总体布局,以禄口国际机场为主要机场,马鞍机场为南京的辅助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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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公布进展的还有成渝世界级机场群。日前,四川省印发《提升成都国际航空枢纽能级推动空中丝绸之路建设三年行动方案》,提出开展成都天府国际机场二期项目前期研究工作,加快实施成都双流机场提质改造工程,促进成都“两场一体”高效协同、功能互补、差异发展。重庆璧山机场也迎来新进展,初步完成预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工作,将打造辐射西部、服务全国、链接全球的交通枢纽、物流枢纽、产业链枢纽。
据不完全统计,包括重庆、杭州、济南、青岛、西安、郑州、昆明等城市在内,全国已有超过10座城市将第二机场提上日程。其中,大多数还处于闭门规划阶段,但有些已得到了国家层面的认证。
在大基建总体降温的背景下,为何还有那么多城市争建第二机场?这将对区域城市版图产生哪些影响?
扩张
机场是门户枢纽的标配,体现城市能级和影响力,能促进临空经济等产业聚集,被视为拉动区域经济的增长极。
目前,国内唯三的双机场城市,分别是北京、上海和成都。武汉则是通过鄂州花湖机场这个专业货运机场,一定程度上实现了都市圈的双机场格局。
在上述提到规划建设或正在建设双机场的城市中,广州和深圳的需求可能最迫切,因为现有机场确实不够用了。
广州白云机场2023年旅客吞吐量为6317万人次。到了今年,前十个月累计旅客吞吐量已达6316.3万人次,同比增长21.29%。按照目前广州白云机场在运营的T1+T2设计容量8000万人次,客流量已经逼近设计容量。
深圳宝安机场2023年旅客吞吐量5273万人次,居全国第四。相比北京、上海、广州、重庆、成都,宝安机场只有两条跑道,是国内最繁忙的双跑道机场。
民航分析师林智杰告诉我们,新建第二机场可以增加民航保障容量,满足旅客出行需求,包括刺激一部分新增旅客,但主要还是释放原有被抑制的旅客出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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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成都举例,成都双流机场之前常年饱和,机票价格高,有相当一部分旅客的出行需求被抑制。在天府机场投用后,这部分需求被释放,旅客吞吐量增速很快。
成都天府机场建成投用前后的数据予以佐证——
2019年,成都双流机场完成旅客吞吐量5585.86万人次,仅次于北京首都、上海浦东、广州白云机场,排名第4,成都也继续保持“航空第四城”的地位。
此后(2021年),成都天府机场投入使用。去年的全年数据显示,尽管广州白云机场旅客吞吐量高居全国首位,但成都双机场共完成旅客吞吐量7492万人次,取代广州,晋级“航空第三城”。
“广州机场的时刻资源和空域资源都受到限制。更多机场,等于更多资源,包括空域资源、跑道资源、航班时刻资源等。而且双机场扩大了辐射半径,比如天府机场投运,就吸引了一部分川南甚至重庆的客流。” 民航专家、广外南国商学院教授郭佳说。
事实上,不只是广州,整个珠三角区域内空域资源都相对紧张。“深圳由于靠近香港,在空域资源这方面的增量是非常有限的。”郭佳告诉我们,深圳宝安机场位于深圳西部,惠州平潭机场则距离深圳东部区域更近,有助于分担深圳的国内客流,也可以将空域资源更多用在开拓国际客运和货运航线方面。
双机场的意义不仅在于“减压”,两位专家都提到了地方希望通过基建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考量,以及通过第二机场带动周边区域的经济增长,成为城市发展的新增长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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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浦东国际机场建成通航,上海也由此成为全中国第一个拥有“双机场”的城市。
去年,浦东和虹桥两大机场的旅客吞吐量分别排名全国第二和第七,总量合计超过9700万人次。上海因此稳居“民航第一城”宝座,并且预计不久将成为全国首个年旅客吞吐量突破一亿人次的世界级航空枢纽城市。
随着旅客吞吐量的持续增长,两个机场也渐渐不够用了,于是上海开始了两手准备。
一手是继续扩容浦东机场。2022年1月,浦东机场启动四期扩建工程。今年11月,航站区主体工程正式开工,标志着四期工程进入全面建设的新阶段。整个工程预计将于2028年建成,建成后浦东机场可保障年旅客吞吐量1.3亿人次的需求。
另一手则是从10年前开始,上海就早早启动了第三机场的选址规划。和《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一样,《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也明确提出“合力打造世界级机场群”。为此,上海第三机场也没有放在上海市域范围内,而是选择了“共享机场”模式。
此前,苏州、嘉兴、南通等地还曾为了上海第三机场的落户展开竞争,结果南通笑到了最后。2020年,上海机场集团与南通市政府共同签订南通新机场合作共建协议。根据计划,新机场的建设周期大约在4到5年之间,预计2026年到2027年正式完工。
不过,相较于兄弟城市间的竞争,此事更大的意义在于给我们带来了两个启示:
启示一:随着人口逐渐向大城市、都市圈汇聚,中国机场的分布也将日趋集中。新建第二机场基本都位于GDP前20的特大超大城市,甚至还会出现像上海这样拥有“三机场”的城市。而这反过来又会进一步影响人口的流动方向。
启示二:不同于过去谁家的机场建在谁的市域范围里,都市圈时代,机场分布正在突破单一城市的行政边界,更着眼于整个都市圈的共建共享。在这一过程中,都市圈内一些临近核心城市的三四线城市,比如湖北鄂州、广东惠州,将成为最大赢家,收获高等级的机场。
虽然大基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在都市圈内部,以第二机场、城际轨交为代表的新一轮基建热潮正在兴起。而它将最终形塑中国的城市格局与人口分布。
审核:余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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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子